光与记忆

“就像在暗处呆的久了，看见光眼睛就会痛。记忆若是尘封久了，再一次翻出来心会痛。”

再次想起这句话的时候，是我走出禅房，拉起竹帘的一刹。而要问我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是什么时候？那则是很久很久以前。

仲夏的夜晚，虫鸣声也不像秋天那么沙哑晦涩，一切都那么清脆利落，一如沙漏中干燥的空气承不住砂砾的滴落。哦，我差点忘了那天正是满月，整个寺院外边都是一片晶莹通透，往年腐烂的萤草，蜕变成一只只高贵优雅的精灵，在树上，在草地上，在我的身边翩翩起舞，那是怎样的神奇。

就在我即将转身折回寺院，瞥到远处一道身影，立刻就被一种忧郁，或者准确点叫做沧桑的气息所吸引。紫色的长衫，极富神秘感的同时，又给人以宁静、镇定和沉思。最后，事实告诉我，我的直觉是对的。与他交谈中，他送给我一句话，还有一段故事，真实的故事。

那是一个很俗套，却是很让人心痛的故事。

青梅竹马，两小无猜这些什么的也就不用说了。他和她就像是缘中注定一般，彼此所吸引，那一度让他自己都觉得，这是上天注定要给他的姻缘，那是上一世镌刻在三生石上的约定。任何阻挡在他们面前的问题，都不是问题，为什么？因为这是天注定，天意是不可违的。年及弱冠，他决定外出求学，临走前彼此约定着海誓山盟，沧海桑田。可是，命运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，外面的世界很宽广，求学有成，加上年少风流，身边的异性也慢慢多了起来，有一天突然发现，另一个女子走进了他的心，愧疚中的他感到再也无法面对她。一次，家乡有故人来拜访，假装无意提起她。

“哦，你是说她呀，早就嫁给某某乡绅，儿子都快娶老婆了。”

一瞬间感觉心里什么东西突然被挖走了，空落落的。那是一种负罪感的解脱，可是解脱是有代价的，这种感觉可真没有比愧疚轻松多少。

“那种约定，终究是无法敌过时间和地域的吗？

而后，他也见过她一面，那么近，可是，感到越是近就越觉得，眼前的鸿沟越清晰，也越深。

相视无言，惟有泪千行。从此，紫色就成为了他最喜欢的颜色。

我看着太阳，依旧耀眼，好像和那时也没有什么区别。我看着月亮，依旧皎洁，好像和那时也没有什么区别。

那么到底，问题的答案是什么？我也不知道。

我只知道，眼睛痛，是因为你想看见光；心痛，是因为你还是无法释怀记忆里的人。

既然放不下，那就去看吧，痛可比煎熬好受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