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,被一阵刺耳的电话声吵醒,眼皮都没眨一下就把它挂断了。不多时,恼人的铃声又响起来,我还是毫不犹豫地挂掉了。后来,实在受不了了,黑暗里看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,我怔住了。
接通,传来她低低啜泣的声音,“等你到凌晨,还是没有等到你的祝福。”我的眼角湿润,满是歉疚,不知道找些什么理由为自己辩解,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安慰她。八月初一,是她的生日,我从来没记住过,可她却一直等着。
她说,收到的祝福很多,但少了你,总感到空空的,像失去了所有。我说,只要你过得好,就算失去了全世界的祝福也是值得的。她说,我懂,但有些人,我很在乎。我不说话了,“有些人”我知道她说的是我。但我,也真的在乎她,只是说不出口。
她是我的高中同学,我们在一起当了3年的同桌。生活里,还没有藏下什么说不出的秘密。毕业后,她留在省城读书,而我远离了故乡。岁月,就这样把我们划分在地图的一东一西。但我们从未断过联系,依旧关心着彼此生活中的点点滴滴,一切的一切就像我们还在一起一样。
每天,我们的生活都清晰地展示在对方面前,纯净、安好。过去的同学,都羡慕我们拥有这样一段纯美的友谊,在荒芜的岁月里,一直继续着。而我们,也庆幸着岁月里的偶遇。
鲜有回省城的机会,即使什么也不做,也会偷偷地去她的大学,看看她过得好不好。而她,就是逃课也会一整天一整天地陪我,她的男友站在一旁,而我们看起来却是亲密无间的那一对。我向他表示歉疚,他说她说起过我们的故事,他理解。
我说,姑娘终于找到了幸福。
她说,遇见你以后,我就找到了幸福。遇见他,只是延续一场更漫长的幸福。我在乎他,也在乎你,你们,都是我在乎的那个人。
“我知道你昨天很累,不怪你啦!以后可不许再忘记啦!晚安,不,早安!”不等我说话,她便挂了。我笑了,她总是这样的好,明明打电话是想向我诉说委屈,责怨我。到最后,还一直为我辩解。
但是,我还是失眠了,我想到了我的父母。
很小的时候,为了生活,我们一家人就分开了。我一个人,默默地度过了那些本该享受爱的时光。十几年来,孤独地成长着。到了大学,才终于离他们有点近。但我,似乎早已习惯了过去的生活,半小时的路程,也很少去看他们。他们,也因为一直在心底怀着对我的愧疚,很少对我要求些什么,只要我照顾好自己,好好地安排好自己的一切。
一次,母亲节,室友们欢快地给母亲打电话,诉说着祝福,我羡慕不已。因为内心的羞涩,我迟疑了很久,才终于写出短短的“母亲节快乐”5个字,发给母亲。一会儿,看到母亲的回复:你那么小我就离开了你,一直觉得对不起你。我从没有奢望过会得到你的原谅,而现在,却得到你的祝福,妈妈很开心,真的很开心,你要好好照顾自己。
我哭了,我从没想到,我的一点点举动,会带给母亲那么多的欢乐;也从没想过,我的一句祝福,会让一个人等一个晚上。原来生活里,你在乎的那个人,对你是这么的重要。
后来,我终于明白,在无声的岁月里,父母和我,都是彼此在乎的那个人,只是谁也不曾说出口,只是在荏苒的岁月里,默默地陪伴着彼此。当一天,说出口了,才发现,原来幸福一直都在。
也许,你在乎的那个人,也是在乎你的那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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