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证前一晚

在领证前一晚，我们在家里开了一瓶红酒，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对饮。

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，还是她觉得是时候抒情一下了，她开始跟我说她有多爱我。在这之前，我从不知道她也可以把话说得这么甜蜜缠绵，带着诗意。她说，很难形容她对我的爱，把全世界所有美好的语言和词汇都加诸我身上，她还觉得不够。她说一会儿，就会停下来笑一会儿，抿一口酒。

然后她突然变得认真起来。她说：“我这前半生，除了你，没有爱过第二个人。我也质疑我是否有勇气、有力气去爱除了你以外的第二个人。可是我必须告诉你，我对婚姻无比悲观。在这近30年的时间里，我的父母、父母的朋友、年长的朋友等所有我认识的结了婚的人，几乎没有一个过着幸福的婚姻生活。有的男人后来在花花世界里遇到了真爱，有的无法管住下半身屡屡出轨，偶尔也有女人抛弃了男人。在少数幸福的婚姻中，一些夫妻每天不停地争吵，可一想到一起经历过的苦难，那一次苦难足以让他们化解人生中的每一次争吵而重归于好。那些电视剧里、小说里呈现出来的幸福的婚姻生活，比如两个人享受生活，把日子越过越甜之类的情况，我在现实生活中没见到过。”

我有点惊讶她会这么说。她说完这一大段话就突然沉默了，把酒杯放下，侧身躺倒在我的大腿上。

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但我知道我爱她，她也知道这一点。不知为什么，那时我心底突然涌出一种强烈的情感，很想要保护眼前这个女人。

沉默许久，我抚摸着她的头发，问：“那你还决定和我结婚？”

我并不指望她听到这个问题。她呼吸均匀，我觉得她已经睡着了，可她很快转过身，妩媚地对我笑，说：“爱情是唯一不受现实世界束缚的东西。”

未等她又闭上眼，我就俯下身吻了一下她的唇。她回吻了我，睫毛微微颤抖着。我还要吻她，她却睁开眼，用手挡住了我。她的眼睛像是两汪湖泊，我看得一时语塞，不知她哪来的委屈。

只听她说：“我以前是个自私的人，是你让我学会去关心周围的人，担负起人在这世上应该承担的责任。”她凝视着我，轻声说：“我会是个好妻子。”

在冬夜肆虐的狂风里，我忽然觉得春意蔓延。那一晚，我没有作出任何承诺，她却还是决定嫁给我。我抱着她入睡时，清清楚楚的誓言刻在了自己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