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练

第一个五年聚会,都在谈爱情,纷纷两情相悦,纷纷信物定情。轮到她讲,她说她还没喜欢的人,也还没被人喜欢过。说这话时,她那因气定神闲而缓缓的语速,让大家都在心里憋着笑,她,明明就是无人问津!

第二个五年聚会,都在谈儿女,你的调皮捣蛋,我的内向腼腆,她的打小就显天赋。她依然没什么可讲,就知道疯姑娘似的同那一堆小孩玩。只不过小孩们叫大家都叫阿姨或叔叔,叫她却是姐姐。

一般来说,同学聚会,经过这两次后,就再要等到第二十年了,一是家长里短,儿女初长,大家的心忙得顾不过来;二是在教育孩子的过程中,那成堆的小事,不显成绩,并不足以要在同学这个观光团中展示。但这时的她,却开始忙碌了。

今天约这个同学喝茶,明天约那位同学看画展,自由得好不惬意。而且大家渐渐都注意到,昔日这位他们都犯愁怕再也嫁不出去的大龄非美女,现在竟然一天比一天优雅精致了,甚至有人说,她单单从坐姿上,就可以让人分辨出,谁是炙手可热的美女,而谁又已是他人妇。而且她的爱情这时也发生了,她跟她的他,那是怎样的初识啊,海边、沙滩、蓝色天空、抹胸白裙、扎着薰衣草的宽沿帽,他一只手里是她的手,另一只手里是两双沙滩鞋……

不由得,奶妈级的女同学们纷纷成了她的粉丝,嫉妒得恨不得坐时光机回到十年前;奶爸似的男同学们则恨得牙痒痒,难道我当年有眼无珠,没发现她的光采?

不久,她和他结婚了。她的婚礼竟然成就了一场同学聚会,海风蓝蓝,好像在说,就这样,这个世界上,仿佛只剩下了她,只余下他,于是他们在一起啦!有鼓掌的、有起哄的,只是动作均无力而犹豫,影射出那一帮同学心里的不安,以及无形中似乎与她都有了茫然的半条代沟。

话到这里,或许会让人觉得只要守到最后,就是笑到最后,其实不然,因为这种散发光彩的安全感幸福感,须是一直努力,直至成为特产才拥有的。就像她,如果这十多年她没有努力去塑造完美的自己,就一味地守一味地等,怕是现在要用皱纹接眼泪,而不是大笑之下眼角都没有细纹吧。

或许扯远了,真的只是很想说,安全感所带来的成功与收获,是那些生怕剩坏了生怕过了这村没这店的胆小鬼永远都无法品尝的。有一种努力没有经历过,有一种修养没有历练过的人,就会在看别人美到最后时,在心里打那点恨自己早成就的小九九,却又不敢去承认,然后陷入不安,甚至恍如隔世。